那庞大的躯体上,仍旧没有任何伤痕。
那个比常人要大了太多的躯体,此刻正以一种诡异扭曲的方式躺在床上,那高难度的动作明显不适合睡眠,但却完美的躲过了所有切割——这直接把皇天看愣了,要知道他刚刚那一招根本就不存在被躲开的可能,那是针对床上这一片区域的无差别攻击,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然而就是这滴水不漏的封锁之下,那庞大的躯体,却硬是被漏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什么漏水之类的问题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硬是漏掉了,一头大象。
“他是怎么漏过去的?”
皇天愈发地迷茫了,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很快,他就已经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为什么会是大象?”
想到这里,皇天登时一拍脑袋。
果然,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随着他越来越靠近这个怪物本身,他自身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明显——就比如习惯上的细微改变,思路上的微小偏差,甚至于到现在,突然开始用一些从未想过的东西,来进行一些奇怪的比喻,从而让自己用一种颇为诡异的方式去理解眼下的事实……
或许在物质的层面,他确实是在靠近这个怪物的躯体。
但是在另一个层面,他也已经靠近了,心力漩涡的最中心处。
这里是最为核心的地方,也是最为险恶的地方,如果没办法做到坚定的保持自我,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卷入对方的意志之中,承认这个怪物的想出,甚至开始崇拜这个怪物的思维,最终失去自我,彻底变成这个怪物的力量。
可就算他能坚定的保持自我,也不代表他真就能成事。
只看刚才的情况就知道了,那份庞大而坚定的心力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明明必中的剑却始终不中,放到物质层面或许难以解释,但若是放到另一个层面,却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大家都在用心力来改变现实,那自然是谁更坚定,现实就会为谁让路。
就像现在这样,他是能够脱离现实的引力,以一剑化万剑,从而以区区一把剑,就实现全面覆盖的打击,可他面前的怪物……那已经不是脱离现实引力的程度了。
“这个心力漩涡本身就有巨大的引力!我的剑简直就像是在被他拉着走!”
后背有些潮湿,这是皇天第一次体会到出汗的感觉,或许马上离开才是最正确的行为,离得越远越好,这根本就不是他能触碰的东西。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距离斩除心魔只差这最后一剑了,只要杀了这个怪物,只要杀了这个怪物……
“就差这最后一点了!就差这最后一点了!”
最终,心中那份坚定的执念,还是战胜了本能的恐惧。
皇天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扬起了剑。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面前床榻上的巨人,正在微微颤抖。
“对!就是这样!我早该知道的!”
皇天不禁嗤笑一声。
是了,他早该知道的,他这边把这怪物想的太过恐怖了,可这怪物难道就真有那么超凡吗?
就像现在这样,躲是躲过了,可面对着他举起的剑锋,这怪物不一样还是在瑟瑟发抖!
他已经看穿了这怪物的恐惧!他已经能察觉到了这狗驴的懦弱!最后的胜者,一定会是他!
“啊啊啊啊啊——”
一边大吼着,皇天一边对着面前的巨人,劈下了利剑。
而杜乘锋的身躯,也一阵冰冷。
冷。
实在是太冷了。
就像是睡觉的时候被人掀掉被子一样冷,这种事完全没道理的,明明他记得自己把那些丢过来的飞镖什么的都躲过去了,怎么打到最后还是黑屏了?
黑暗,很多时候都会和寒冷挂钩,虽然杜乘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判断的,或许是人类还是猴子的时候,就残留下来的远古记忆。
而现在,黑屏之后,留给杜乘锋的,就只剩下寒冷了。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寒冷了,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寒冷应该还是上一次……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印象里是在磨斧头还是磨刀的时候,反正在磨了一堆兵刃之后,他充分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漠北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