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嫔啊。
景琰的母亲是宫里老人,年节宴席上倒是能够见到,只是静嫔往往都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位置。
“高湛,静嫔入宫,应该有三十多年了吧。”
“当初,乐瑶生下景禹后总是生病,拖了多年也不见好,林府担忧,便遣了医女入宫。”
宸妃林乐瑶。
故皇长子萧景禹。
还有林府。
这些都是不能陪着突然心血来潮皇帝追思的禁忌话题。
高湛将头埋下,腰身弯得更低,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发一言。
梁帝自然知晓高湛为何这般表现。
他冷冷哼了一声。
“去传旨吧,让静嫔见驾。”
.......
清明过后,陆泽便上奏回西境甘州。
皇帝陛下再度给予陆泽浓郁圣眷,令朝堂诸臣心生由羡,正在陆泽收拾家当准备起身回西境的时候,甘州那边传来消息,开春后有斥候在边境线发现大渝军队的踪迹。
霓凰郡主和穆青早便上表请求回云南封地。
梁帝一直不允,挽留至今。
但在大渝使团入京没多长的时间,梁帝就准了这道奏章,同意霓凰回南境镇守。
只是却将穆青留了下来。
理由是穆青久未回京都,太皇太后挂念,要他多陪伴些时日。
这种留人质的行为在穆王府中掀起大波。
随两人赴京的南境军将领们无一不愤怒心寒,霓凰则是更加冷静自持,安抚好部下,没有让不合适的言论传出府,接着挑了信得过的心腹同穆青一道留下。
诸事都布置妥贴后,霓凰才来到了武威侯府。
霓凰今日未着劲装,穿一袭广袖浅白色长裙,头上系着枚发簪,是上次元宵节陆泽猜灯谜赢下来的,更显霓凰女儿娉婷。
武威侯府庭院里很是安静。
两个人相互依偎。
“我本是想着让穆青与你一道去西境磨炼成长,但现在这种情况,恐怕穆青暂时离不开京都。”
霓凰虽知晓陛下疑心,却没有想到皇帝竟然选择了这种最不得人心的方式来掣肘南境穆王府,云南十万铁骑战力彪悍,最大的弱点当然就是王府传承,霓凰虽强势,但终究是女子,重担总归是要交由在穆青肩上。
陆泽抚摸着霓凰的发梢。
“没事的。”
“皇上只是制衡,并不是动了什么心思。”
“穆青在京都见识历练,并不比在边境厮杀的磨炼效果要差。”
霓凰看着陆泽侧脸,道:“陛下担忧穆王府势大,如今对于你跟武威侯府这般看重,恐怕用来掣肘你的手段也不会少。”
陆泽点头道:“母亲大人就在金陵,再加上还有柳家的存在。”
“陛下当然是最开心见到武威侯府跟柳府关系恢复亲近。”
“而穆王府的根基就在南境,你们姐弟二人孑然一身的在南境统领兵马治理藩属之地。”
“尤其是眼下跟南楚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南境这几年再打起来的可能不大,这时对穆王府彰显皇权雷霆当然就是最好的时机。”
霓凰将头埋进陆泽怀里。
“西北边陲战火将起。”
“你要保重自己。”
“我...等你在迎凤楼娶我的那天。”
......
陆泽于三月十八的清晨启程,离开金陵。
皇帝陛下派太子跟誉王亲送于城门以示恩宠,除了来尽礼的朝臣外,陆泽在京城的熟识们都来到了城门口,萧景睿、言豫津、夏冬也都出现,梅长苏的身影出现在送行人群里。
百余轻骑跟随。
高马之上,陆泽身着轻铠,笑着与众人道别。
“西境并不是天涯海角,本侯与诸位还有再见的那天。”
“这一天,想来并不会远。”
“请大家留步吧。”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回西境的百余骑正式出发。
陆泽向帝京投去最后一眼,拨转马头,只轻轻一夹马腹,胯下坐骑便微微一嘶,扬首奋蹄,沿着黄土烟尘的官道,飞奔而去。
下次回来,那便是携带着雷霆万钧、令诸臣震颤的军功而归。
......
西境风沙,随着春期的到来再起。
春雨同时降临,淅淅沥沥的雨点跟西北之地风沙泥土交汇,泥泞席卷官道。